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包子铺前等第三笼出锅。老板娘掀开竹蒸笼的瞬间，白雾混着面香扑到我脸上，她左手套着蓝布手套，右手用铁夹子翻动包子，底部煎得金黄的生煎包在油锅里滋滋作响。“要六个鲜肉的，两个豆沙的。”我指着最前排的包子说，她应了一声，夹子一挑，六个圆滚滚的包子滚进牛皮纸袋，豆沙的则被单独放在小碟里。 隔壁桌的老张正就着豆浆啃油条，油条是他自己带来的，用报纸裹着，油渍在报纸上洇出深色的痕迹。“小王啊，”他嚼着油条含糊地说，“你昨天说的那个修水管的事，后来咋解决的？”我接过包子，在塑料凳上坐下：“找物业了，他们说下午来人看。”老张点点头，把豆浆碗往我面前推了推：“尝尝，我自己磨的，比外面买的浓。”我抿了一口，确实有股豆子的清香，不像外面卖的加了太多糖。 包子铺的墙上挂着个老式挂钟，指针指向七点十五分，上班的人开始多了起来。穿校服的学生三两成群地跑过，书包在背上晃来晃去；穿西装的上班族脚步匆匆，手里拿着煎饼或包子；还有几个遛狗的老人，狗绳在手里松松地挽着，狗儿们则东闻闻西嗅嗅，时不时停下来撒泡尿。老板娘的儿子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个本子，开始记录今天的进货情况。“妈，面粉还剩两袋，明天得再进点。”他对着正在擦桌子的老板娘说。老板娘头也不抬：“知道了，等会儿我打电话让老李送。” 我咬了口鲜肉包，肉汁在嘴里爆开，烫得我直吸气。老张在一旁笑：“慢点吃，又没人跟你抢。”我咽下包子，喝了口豆浆：“这包子太香了，忍不住。”老张摇摇头，继续啃他的油条。这时，一个穿着橙色工作服的环卫工人走了进来，她摘下帽子，头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。“来两个菜包，一杯豆浆。”她对老板娘说。老板娘应了一声，转身去拿包子。环卫工人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，又把手机放回口袋。“今天热得早。”她对老张说。老张点点头：“是啊，这才七月头，就这么热，后面可咋办。” 包子铺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，阳光透过门缝洒在地上，形成一道道金色的条纹。老板娘的儿子把记录好的本子放进抽屉，开始帮忙收拾桌子。我吃完最后一个包子，站起身：“老张，我先走了，下午还得上班。”老张挥挥手：“去吧，有空再来聊。”我走出包子铺，回头看了眼，老板娘正把新出锅的包子摆上蒸笼，白雾又升了起来，模糊了她的身影。